(二)“好玩”的内涵
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毒害了陈白露的心灵,凡事以“好玩”为追求的性格形象 是其自甘堕落的突出表现,但实质上,这种“好玩”的背后却蕴含着更为深刻的 复杂内涵,其在本质上是一种迷醉、悲剧、纵情的人生态度。迷醉是对理性的麻 痹,悲剧是对现实的不满,纵情是对人性的释放,在这种人生态度的支撑下,陈 白露“对那个社会感到可恨、可憎、可厌,但又摆脱不开那个社会”①。而在文 本中,这种“好玩”的末世狂欢精神则集中由其口头语“玩”、“玩玩”、“好玩” 表现,通过分析其口头语的内涵对阐发人物形象具有独特的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陈白露的“好玩”是具有双重悖论属性的,其中既包括打破 一切规则与束缚的沉沦纵欲,又存在着对生命意志和自然人性的清醒认识。因此, 文本中集中表现出陈白露“好玩”的口头语则同样都存在着双重含义,这也会在下文对于文本的分析中将详细说明。
《日出》中,陈白露对自己的生活处境有着清醒的认识,但她却自甘沉沦于 “习惯的桎梏”中,即她身心深受卖淫生活的折磨,同时自愿受到腐朽生活的侵 蚀,这两者之间的矛盾不仅塑造出具有矛盾性的女性形象,也直接激发出其出于 自我保护和逃避绝望痛苦的精神折磨主动追求金钱带来的欢乐。因此,本文试图 以人物的口头语来指称其性格特征,将“玩”、“玩玩”、“好玩”概括为“好玩”, 并从口头语出发,通过对其“好玩”的研究挖掘人物与文学作品的深层内涵。
由此我们看出,陈白露的“好玩”十分复杂,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不仅指 向放纵堕落的享乐主义,也指向面对悲剧人生追求自我本真的强力意志。本文试 图通过对于其“好玩”的研究,聚焦于其口头语“玩”、“玩玩”、“好玩”进行讨 论,丰富对于陈白露形象研究的外延性与立体性。
二 “好玩”的双重指向
上文提到,“好玩”具有双重悖论性的矛盾指向,因此,在这一小节中将着 重分析其双重指向的复杂内涵,揭示陈白露“好玩”的人物特性的形成与发展。 在现代汉语中,有两个或两个以上读音的词语被称为多音词,“好玩”作为一个 异调多音词,即特指读音声调发生变化而形成不同意义的多音词,其含义并不是 单一的。“好(去声)玩”为动词,意为喜爱、追求玩乐,“好(上声)玩”为形 容词,意为有趣,能引起兴趣。由此,下文将根据异调多音词“好玩”具有的双 重含义结合陈白露的人物形象进行进一步分析。
(一)“好(去声)玩”——追逐金钱欲望陈白露堕入醉生梦死的高级卖淫生活中不能自拔,从一个出身书香名第的大 家闺秀堕落成迎来送往的交际花,在这一过程中,我们既看到了她的思想上的软 弱与麻痹,也深刻地感受到腐朽社会对人性的戕害,这也是在过去的研究中普遍 注意到的现象,也经过了充分的讨论,经历了阶级分析——悲剧实质——精神悲 剧的历程。她的“好(去声)玩”是在自我精神麻痹的状态下主动追求欲望与金 钱带来的优渥生活而形成的惯性,陈白露深知,作为交际花必须通过打牌、茶会、 请客等活动才能融入上流社会,进而获得物质的支持,这也形成了她要玩、要跳 舞、要锦衣华服的人物的外在行为表现。
“好玩”:陈白露的口头语研究(3):http://www.chuibin.com/wenxue/lunwen_2065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