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 12

引言

台词是剧作者用以展示剧情、刻画人物、体现主题的主要手段，也是剧本构 成的基本成分。①是以,在戏剧创作的过程中，人物的台词是具有特殊趣味的。人 物台词作为戏剧的精髓之所在，往往能够从各个侧面反刻画人物形象，使之更为 立体饱满，同时也易于在实际演出中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在阅读《日出》时， 我们注意到，陈白露作为女主人公，其台词具有丰富的研究价值。

目前，既往的研究中主要有以下几种观点： 钱谷融认为曹禺的剧作语言有三大特色：一是强烈的动作性，二是丰富的抒情性，三是鲜明的个性化。他认为这三大特色相互交融，是存在于曹禺创作中统 一的整体。同时，他侧重分析了《日出》中陈白露的大段独白，论证曹禺剧作语 言的抒情特质。②不难看出，钱谷融以人物的经典台词作为研究视角切入，注意 到了曹禺剧作语言的审美艺术价值。

李扬、徐明娟等学者的研究则更为深入。他们都注意到了曹禺剧作语言所体 现的诗性特质，李扬将其理解为对于人的生存境况的追问与沉思，并从文化与个 人、本能与意志、理想与现实的内在冲突探寻曹禺剧作所具有的文化反思特性。

③徐明娟则将这一诗性特质具象化，论证曹禺话剧台词的语言诗性，着重分析了陈白露的对话与独白，总结出生动的诗性话语驱使人物的灵魂走上舞台的观点。④

总体来看，既往研究虽然注意到了人物台词的研究价值，也意识到了陈白露

的台词中对于塑造人物形象与表现作品主题的作用，但没有将其口头语作为研究 对象进而阐发。事实上，口头语能够反映言语使用者的真实心理状态，在作者进 行文学创作的过程中也具有特殊含义。

纵观《日出》中陈白露的台词，她常以“玩”、“玩玩”、“好玩”回应不同的 人事物，这些口头语绝不是出于无意或偶然而呈现在文本中，都具有复杂的内涵， 这也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为什么曹禺在创作《日出》时赋予陈白露“好玩”的 人物特性？本文从这一问题入手，试图从口头语的视角拓展曹禺戏剧文本研究的 空间。

①    夏衍：《电影艺术词典》，中国电影出版社，2005 年版，第 204 页。

②    钱谷融：《曹禺戏剧语言艺术的成就》，《社会科学战线》，1979 年第 2 期。

③    李扬：《诗性之思—曹禺对人的生存境况的追问与沉思》，《文学评论》，2004 年第 2 期。

④    徐明娟：《论曹禺话剧台词的语言诗性》，《戏剧文学》，2010 年第 1 期。

一 何为“好玩”

（一）“好玩”的界定

陈白露是曹禺的剧作《日出》的女主人公，是一名高级交际花。作为新旧杂 糅的女性形象，她表现出强烈的女性自觉和主体性意识，同时她又深受金钱的腐 蚀，追求物质的享乐，其悖论性在于：一方面，陈白露对自身处境和社会现状的 清醒认识表现出批判社会现实的启蒙意义；另一方面，固有的依附男性的传统道 德观念和金钱压倒人性的享乐主义表现出其局限性。相较于既往研究中多以文学 批评或社会批评的视角探讨这一形象的内涵，本文认为用陈白露的口头语进行阐 发更具思考价值。

陈白露作为女主人公，其台词占据了作品的大量篇幅。在面对不同的人、事、 物时，她多以“玩”、“玩玩”、“好玩”等口头语进行回应，这绝不是曹禺在创作 过程的偶然行为。在既往研究中，虽然注意到了陈白露的这些台词所表现出的拜 金享乐主义，且态度都偏于否定，但未意识到其背后的含义。无论是在面对故友 方达生，还是王福升、顾八奶奶、潘月亭、李石清等“群鬼”，陈白露都以此作 为回应，可见这些口头语并不能一概论之。这些口头语在文中出现多达二十几处， 其中“玩”共出现了十四次，“玩玩”共出现六次，“好玩”共出现四次。在对文 本分析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陈白露在使用这些口头语回应不同的人事物时，是 隐含着不同的感情倾向的，而这些感情倾向都具有一些相同的特性。是以，在本 文的分析中，将其指称为陈白露的“好玩”的人物特征。 “好玩”：陈白露的口头语研究(2):http://www.chuibin.com/wenxue/lunwen_2065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