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将咏史诗和怀古诗区分出来看,施蛰存先生提出:“咏史诗是有感于某一历史事实,怀古诗是有感于某一历史遗迹。” 刘学锴先生也认为:“怀古诗多因景生情,抚迹寄慨,所抒者多为今昔盛衰,人事沧桑之慨;而咏史诗多因事兴感,抚事寄慨,所寓者多为对历史人事的见解态度或历史鉴戒。”
二是认为,咏史诗与怀古诗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袁行霈主编的《中国古代文学史》指出:“怀古诗和咏史诗是既有区分而又很接近的两类诗。大体上说,怀古诗是就能够引起古今相接情绪的时地与事物兴发感慨。咏史诗则无须实际事物做媒介,作者直接以史事为对象抚事寄慨。由于两者都是咏‘古’,又时有交叉,界限并不很严。” 降大任先生曾经持第一种分立派的观点,认为“怀古诗是通过历史遗址、或某一地点、地域间接歌咏与之有关的古人古事,咏史诗则是直接由古人古事的材料发端来歌咏的。” 但是降大任先生又提出“咏史诗与怀古诗的这一分别,只是就大多数此类诗歌的情况而言的。在古代诗人的创作实践中,有少数作品并不严格贯彻这一原则。这就不能单从诗题上辨别,还得从内容上具体分析。” 比如杜甫的《蜀相》,初看题目是咏史,但是结合分立派观点来看,内容又是属于怀古的。由此种观点,学界后来又衍生出了将咏史诗与怀古诗作为同一类来看待的观点,认为“中国古典诗歌的题材分类一直处于相互交叉的状况,咏史与怀古在古代从未有过严格界限” ,主张将咏史诗与怀古诗统一起来,作为同一类诗歌来解读。
第三种观点是用咏史诗来涵盖怀古诗,将怀古诗看成是咏史诗的一种特殊类型。冷纪平先生认为,诗歌作为文学作品的一种,是可以进行虚构的,所以即使一些地方诗人自己并没有去过,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想象或是依托其他人的文学作品,展开合适的联想想象,将自己至于虚拟的历史环境中,从而抒发自己对于历史的感慨。同时有学者有创建性地提出“历史信息载体” 的观点,将分立派观点中,咏史诗所依托的史料、文献等,以及怀古诗所依托的历史古迹等,都归纳于历史信息载体中,而“随着人们认识的深入与社会的发展,其内涵与外延始终处在变化之中,因而,怀古诗从本质上说,终归还是在吟咏历史” 。
而本文依据所吟咏的对象是否与历史有关,作为中学语文教材中咏史诗这一体裁的判定依据,以此展开之后的教学分析与创新设计。
(二)咏史诗文体特质
1.搅乱时空
诗歌中表露的情感中,并不存在只有咏史诗才能表达的情感,但是相较于其他文体而言,虽然诗歌吟咏情感多有相似,但是咏史诗更为突出的文体特征,就在于凭吊历史,并能够跨越时空的界限,“在对史料的吟咏唱叹之中寄托‘神理’,具有更浓郁的历史感,风格凝重深厚,是其他比体诗的寄托所不及的” 。
咏史诗中的“史”是客观存在的,但是诗人在搅乱时空,凭吊古今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文学创作而展开一定联想想象,比如李白没有见过西施,但是在《西施》一诗中,依旧向我们展现了一个明眸善睐、美丽动人的美女,这一方面是基于本身的客观历史,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其他画册史料上对于西施的描摹,更有赖于李白自身丰富的想象力,虚虚实实之间,表现出对历史的吟咏。
咏史诗对于时空的重新构建主要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使时间浓缩,诗人在创作过程中故意忽略真实历史之间或者历史与现实之间的时间概念,将他们放在一起,让人有一种古今一体之感,比如李商隐的《马嵬》中,将“此日”与“当时”放在一起说,形成强烈的古今对比之感。而对于这种古今对比之感,在咏史诗的创作中,有时诗人甚至会忽略历史本身的部分真实性,比如在李商隐《北齐二首》中,小怜侍夜和周师入侵并不在同时,但是李商隐忽略了这个时间差,和所有咏史诗作者一样,只为了在艺术上形成一种古今对比的艺术效果。 中学语文教材中咏史诗的解读与教学(3):http://www.chuibin.com/jiaoxue/lunwen_2065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