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狐形象在两大文本中的种类及其意蕴

在《搜神记》和《聊斋志异》中，狐形象的种类不仅多而且各具特色。根据狐形象的发展轨迹，共分析出三大类，各大类中又细化出两小类相近的狐形象进行具体分析。

（一）吉狐和学问狐

吉狐，顾名思义，指的是继承了最初狐形象所带的吉瑞之光，并且带有预言功能的一类狐精。此类狐在《搜神记》中较多，如卷三《淳于智卜祸》中，夏侯藻屋前忽然出现一只狐，而随后会占卜术的智卜对其说：“其祸甚急”[3]65，可见文中的狐具有预言灾难的本领；又如卷十八《董仲舒戏老狸》中，董仲舒开始讲课时，一老狸忽然扮作客人出现，并预言天将下雨，而董仲舒借此推测出他即是狐精所化；再如卷十八《刘伯祖与狸神》中，河东郡太守刘伯祖所住屋中有一只狐仙，会预言诏书来临之日，可见此时预言的是吉祥之事。吉狐具有预言功能，无论是预言灾祸或者是好事，都有驱邪避祸，预知未来的效果。

学问狐，是指拥有渊博知识，思维敏捷，并依靠知识行走于人间的一类狐精。此类狐精学识广博，常在人间做先生或者教授，又或者在言谈举止中以高洁多识、思维独特的特性获得人类的敬佩与欣赏，如在《搜神记》卷十八《张华擒狐魅》中，一斑狐幻化为一书生不顾同伴阻拦执意见张华，张华见其外形“风流”、“举动容止”[3]401便看重他，与之交谈时更发现其“论及文章，辨校声实”[3]401，且观点独特，张华不由与之深谈，“比复商略三史，探赜百家，谈《老》、《庄》之奥区，披《风》、《雅》之绝旨，包十圣，贯三才，箴八儒，擿五礼”[3]401，这一句既说明二人交谈之欢之广，又写出了一位学富五车的狐精形象；如《聊斋志异》卷四《胡四相公》中，胡四与张虚一相知相交，张虚一性情豪放不羁，见有一狐仙便郑重前去拜访，二人相对而坐，从“镂漆盘”一摆设可看出狐精对生活有品质追求，而与张虚一分别时，更是十分潇洒，说：“离合自有数，何容介介。”[5]692从中可见胡四言行举止高雅细致，不输于有学识的人类。

（二）妖狐和媚狐

狐形象的衍化过程复杂多变，既是食人害人的妖兽，又是受众人崇拜的神兽，但追根究底仍是兽，其兽性脱离不开原型——大自然中的狐狸。狐狸多活动于荒野之地，行踪神秘，性格狡黠诡诈。而被妖化后的狐狸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它靠吸收阳气来存活，因而为祸人间，在人们的心目中便是妖魔的手下，危害四方。此类便是妖狐，自逐渐脱下祥瑞之光后，妖性便逐渐加强，到六朝时更是时不时以破坏者身份介入人类的生活，带有“一种诡秘的、带点阴暗甚至邪恶色彩”[6]47，如《搜神记》卷十七的《倪彦思家狸怪》一文中，妖狐便似鬼魅、鬼影一般无声无息、无时无刻地骚扰倪彦思一家，它一开始便“饮食如人，唯不见形”[3]384，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后不仅将奴婢对主人的怨言打小报告，还想得到倪彦思的小老婆，又对来驱除它离开的道士羞辱了一番，不停地作弄倪彦思一家，而倪彦思对此束手无策；再如卷十八《吴兴老狸》中狐狸使计让两个儿子杀死了父亲，自己又化为他们的父亲，与这一家人生活了好几年，而当计谋被识破后，这个家便支离破碎了，“一儿遂自杀，一儿忿懊，亦死”[3]404-405。随着文化多元化，人们对狐的妖化渐渐减弱，到明清时期，狐形象的妖性便减弱许多，如《聊斋志异》卷一《捉狐》，狐妖不再如影子般逗留人间，而是现出原形，“物大如猫，黄毛而碧嘴，自足边来。蠕蠕伏行......着足足痿，着股股耎......”[5]24人类最终战胜了狐妖；再如卷九《陵县狐》狐屡次夜至李太史家弄乱桌上之物，害家婢挨骂，而李太史知晓后则暗中察看，发现是狐所为便果断捉拿。 《搜神记》与《聊斋志异》中的狐形象比较研究(3):http://www.chuibin.com/wenxue/lunwen_2065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