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狐形象在文学作品中的由来及其地位
“狐狸精”一词最早出现在唐朝的《太平广记》中,称其为“狐魅”,而“魅”字在《说文》中被解释为是精的一种表现形式。“狐魅”和“狐狸精”之间的等同关系,便是固留于人民的意识中对狐形象的理解,乃至如今,“狐狸精”仍是对具有不良作风的女性的一种惯有称呼。然而狐形象所包含的并不是只有如此浅薄之意。
在上古时期,狐狸本身是一种具有高尚品德的灵性动物,人们对狐狸具有敬畏之意,它是仁德的体现,如九尾狐在《山海经》中被认为是仁德到来的标志;而在《吴越春秋》中,更是有白狐和禺结为夫妻的记载。白狐和九尾狐同是在狐的原型中延伸出来的,都表明了一开始时狐的地位:它是神圣而高洁的,是神瑞之兽。
在氏族时代,“图腾是祖先和神灵,是氏族的标志和象征”[2]128。狐是被崇拜并想象的动物之一,被氏族部落视为祖先并形成图腾以供奉,这就是最早形成的图腾崇拜,正如《史记.五帝本纪》中所说:熊、罴、貔、貅、貙、虎是六大氏族图腾,各图腾所代表的部落为黄帝驱使,其中貔便是白狐,可见狐地位之高。
在人类发展的初始之期,人们对周围世界的神秘莫测既恐惧又好奇,认为世间万物皆有灵,具有一定的神力,其力量远大于当时人们所拥有的力量,因而人们对大自然有了崇拜感。而其中与人类接触频繁的植物、动物成为了人们崇拜意识的寄托,进而对他们产生想象。然随着人类劳动力水平的增长,人们对动植物的想象渐渐脱离原型,开始将个人意志灌输于想象中,动植物开始变得有灵性,成为以人类意识为转移的载体。因而图腾中出现了很多半人半兽、人兽结合的图腾,比如女娲和伏羲都是人首蛇身的。由于人类在想象过程中总会不自觉地融入个人心理,而个人心理又受社会心理所影响,所以图腾意识在某种程度上会反射出社会的普遍心理意识。
狐形象经过人类意识的加工由具象事物变为抽象的原始图腾意识,并成长于人类社会、自然的关系中。因此,对狐形象的研究既可探究人类与时代、社会的关系,又可分析人类与自然之间的认识程度。
从以上可见,狐形象在原始社会是神圣高洁的,那么,为何到唐朝时狐形象的意蕴转为了淫和魅呢?
由于狐这一动物本身具有的聪明灵性,经过人们的想象中,逐渐发展到极致,进而被妖魔化了。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道:“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讫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1]22人们在想象中融入巫术和佛教,狐形象便可千变万化,可幻化为美女诱惑男子,也可称为丈夫诱惑女子,这其中包含了人世间的“淫”,而“魅”则是诱惑时的主要手段。相较于狐男的妖媚,狐女形象的妖媚性更是根深蒂固,在《搜神记》中便有说明:“道士云:‘此山魅也。’<名山记>曰:‘狐者,先古之淫妇也,其名曰阿紫化而为狐。’故其怪多自称阿紫。”[3]408“阿紫”成为了此类女狐的一个称呼,在民间又等同于“狐狸精”称呼行为不检点的女子。诚如丁秀霞在《一样的精怪别样的情怀——再谈<搜神记>中的狐狸形象》一文所说:“狐被神话和妖化的双重身份,使其在文学作品中独树一帜,形成了最有意味的文学形象。”[4]154 狐形象由原有吉祥富贵高洁之意转而成为包含人世间“淫”的精怪,人类想象的加工是造成如此变化的主要缘由,而宗教因素的加入是其变化的外因,二者揉合为一使狐形象的意蕴有了质的变化,相比较其他精怪更多了探究价值。 《搜神记》与《聊斋志异》中的狐形象比较研究(2):http://www.chuibin.com/wenxue/lunwen_206577.html

